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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静静地坐在,在纽约的利众基金会总部办公室长长的会议桌边,尕桑吉紧张地操弄着几张论文稿,拉拽,卷曲。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晰、深沉,只是稍带一点口音, 她说:“这是一次较长的学习过程,是一次在新的文化中生活的战斗过程”,的确如此。


尕桑吉出生于青藏高原东部的黄南藏族自治州尖扎县的一个小村里,居于高山峡谷,与西南地区截然不同,主要人口为牧民。尖扎县与省会西宁的毗邻处有一部分农耕地,那里大部分居民经营农业,尕桑吉也不例外,她笑着说:“我是一个农民的女儿”,用英语说就是老生常谈了。
她说:“和我同龄的妇女很少有机会接受教育,女孩子必须在家料理家务,我的姐妹们都未上过学”。但是,尕桑的父亲答应他妻子直到尕桑吉自己决定弃学之前她可以上学。那时藏族青年结束教育是最常见的。


尕桑没有辍学,1991年7月,她成为家里的第一个高中毕业生,类似于美国的中学生,她就读于热贡黄南民师。藏英中专毕业后(中国教师最低要求),她回到母校教藏文、汉语、英语、历史及地理。
刚开始,尕桑吉就盼望着能提高她的教学水平,很快,她参加了三年期的英语函授班。她说:“在家里,没有机会练英语,最多就是阅读,或自己录音,回放”。她回到学校,对自己的英语能力仍不满意,2001年完成了青海师大英语本科(相当于学士学位)。不久,她回到家乡,在尖扎县民族中学担任新的职务,成为骨干教师。


县民族中学是一个寄宿学校,大部分学生是边远地区农牧民的孩子。作为班主任,尕桑吉日夜都要为学生操劳,还要教挤在一个小教室里的近八十个,十三、四岁孩子的班级,这些学生每个月换一次座位,使每个学生均享受靠近前排的机会。


2004年,尕桑吉去西宁参加了由利众基金会为藏英教师举办的“以学生为主的教学法”培训班。“那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特别对英语教师”她说道,“我学到了很多‘身教’的教学方法,对如何教学深感激发”。就在那次会议上,她了解了利众基金会资助的国际奖学金项目,从而最终将她带到了美国。
尕桑吉于2006年申请攻读佛蒙特布拉特尔伯勒国际培训学校英语教学艺术硕士学位,但招生办对尕桑吉是否有能力与英语为母语的学生相竞争持怀疑。然而,最终他们决定资助她,2008年1月她前往美国马萨诸塞州国际语言学院参加为期七个月的英语强化培训。


起初,她较难适应,她说:“来美国之前,我从未走出过青海,甚至从未到过象北京那样的大城市。”她觉得一切都很陌生,特别想念家人及家乡的一切。“那时我一直想着:我做不了;我要回家;我哭了多次”,但是,她留下了,当年九月,在国际英语培训学校她重点学习了语言知识、教学方法及文化。
尽管尕桑吉承认起初很害羞,但她终究课后还是经常去拜访每一位任课教授,同他们探讨她在家乡遇到的情况及尽可能的解决方法。通过与教授们的探讨,她很受启发,她说:“我发现我在用两种方法学习:一种是通过实际授课内容,另一种是坐在后面观看教授们是如何教学的”。


尕桑吉还有机会参加了布拉特尔伯勒联盟高级学校的教学,在那儿,她被供学生使用的大量的书籍和电脑所惊诧,她告诉我们:“在我们学校,我们有一个阅览室,但不常用,因为它几乎快塌了”。 对学生来说,教育文化水平不仅很重要,更重要的是教育她们怎样成为社区的一员。


或许是因为她对培养和完善学生感兴趣,她参加了课程设计。通过导师对文化、相关新知识和经验及学生背景的要点的强调,她受到了启发,充满灵感。她说:“教科书只是一种工具,不是万能的”。她坚信教师与学生的关系及教师使课程内容与学生生活相联系的能力则更重要。


尕桑吉进步很快,虽然以前她从未用过电脑,培训中要求她每周都上交机打作业:她很快掌握了,在前进中,她的写作提高较快。2010年尕桑吉毕业时,曾经表示对她与同学竞争给予关注的辅导员说她已经挑战成功,被列为班级优秀学生之中。


考虑到紧随其脚步的老师们,尕桑吉建议:“在另一种文化中生活是困难的,但是所有的人都是同样的。别害怕犯错误。脑子里想什么,随口说出来。你必须走出房间,体验新生事物;这样才会学有所获。”
“乡村教师应该有更多的机会接受培训。他们确实需要这样一个机会,哪怕能对社区做一点点贡献”她说。回想在美时间,她说“看得越多,学得越多,更觉得教育是多么的重要!”

 

7月1日,分别两年半后,尕桑吉首次飞回青海老家去看望丈夫和儿子,秋天她将在尖扎县民族中学继任英语教师。